第二天。

    “都烧了吧,都是好肥料!”

    站在廉希宪的死尸旁,杨丰放眼四望,看着恍如地狱般的场景,无限感慨地说道。

    廉希宪死不瞑目地盯着他。

    紧接着两名投降的士兵走过来默默地抬起这位副宰相,然后走向不远处一垛熊熊燃烧的烈火,无数同样的死尸在那里层层堆积,浇了整整一吨汽油后烈焰腾空,两名士兵很随意地把这具死尸也扔进了烈火,而同样的火堆在藁城四周还有数十堆,数万名投降的士兵正在绵延到真定的广袤田园间,不断抬着一具具死尸过来拋入这些火堆,将其变成这片大地的肥料。

    未来这里将很肥沃。

    “仙尊,粗略估算大概有超过四万敌军毙命,其中两万被熏死的,还有两万多是烧死或者自相践踏而死,再就是被咱们的骑兵追击杀死。”

    耶律世枻毕恭毕敬地说。

    其实单纯lv气熏不死多少,毕竟这东西又不是sha林之类,这东西的致死效果并不算高,但致伤效果就可以说很高了,基本上只要吸入点,那么战斗力也就废了,然后剩下就是等着城内骑兵杀出一长矛戳死而已,耶律世枻统计的数字里面,很多被熏废后被骑兵戳死的也算熏死的,这是仙尊的战果谁也不敢贪的。

    “四万,还是少了一些啊!”

    杨丰多少有些不满意地说。

    “不过归顺的却足有五万,在弟子将仙尊的仁慈晓谕敌军后,那些汉军契丹和女真绝大多数都归降了,敌军实际上只逃走了四万,另外除廉希宪被熏死外,史家的史楫被投诚的部下所杀,三路敌军主帅实际上只有兀良合台逃走,至于缴获的战马军械就很难统计了,估计战马不少于两万,而且有三千多匹西域马。”

    耶律世枻不无得意地说。

    正在这时候,刘思敬率领一队骑兵跑到杨丰的跟前下马行礼说道:“仙尊,真定守将张思忠斩城内的鞑虏及色目人献城归降。”

    杨丰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耶律世枻。

    “回仙尊,张思忠是史家部将,史家的史枢,史权各率一个万户在河南驻扎,这时候并没有撤回来,真定就史天泽和史楫,还有董家一系的,他们伏诛后史家在真定已无主持者,张思忠自其父张仝开始就是史家大将,张思忠归顺也就是说真定史家已经不敢与仙尊为敌,仙尊若是不放心其家,弟子立刻带着本部人马前往真定,定当将史家满门的人头献于仙尊。”

    耶律世枻说道。

    “不必了,他们既然已经迷途知返那就算了!”

    杨丰说道。

    他才不会给这家伙清场呢!

    北方接下来必然是藩镇割据,既然藩镇割据当然就不能让这些家伙实力太强,耶律家实际上是在南边的赵州一带,史家已经完了,但史家这个集团必须得留着,以此来互相牵制。

    “传令给张思忠,让他选一千精骑过来,另外归降的各军再挑选一万骑兵,其他各军留守,真定暂时交给张思忠,若是他敢反复,我亲自灭他满门,至于你们,随我去燕京,咱们把鞑虏彻底逐出这河北,另外派人分头传令各地豪强,立刻诛杀其境内鞑虏与色目,我从开平回来之时,若有一处州县敢不遵此令,那就别怪我代天行诛了!”

    杨丰紧接着说道。

    “遵令!”

    耶律世枻等人立刻行礼说道。

    两天后,杨丰的两万骑兵就越过滹沱河北上直奔保定,当然,这时候还不叫保定,而是保州,或者更准确一点是顺天。

    这时候的燕京不是顺天,保定才是顺天,顺天路,路治就是保州,真定也是路,真定路,另外这一带主要还有大名路,河间路,彰德路,燕京路,整个河北大致就是这些,就在杨丰率领骑兵北上同时,刚刚归顺他的张思忠也赶紧派出使者,分别赶赴各路所属州县,通知当地汉契丹和女真豪强。当然,主要是告诉他们仙尊是如何做法,一夜尽灭鞑虏十三万大军的,剩下该如何做就不用说了,经此惨败之后,鞑虏已经不可能再集结一支足够实力的大军夺回河北了,实际上接下来忽必烈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自保,在廉希宪几乎全军覆没在藁城的情况下,阿里不哥肯定要卷土重来进攻陇右的。

    更何况杨丰还在挺进燕京。

    更何况南边的南宋也已经磨刀霍霍了,夏贵所部加入战场就代表着贾似道同样按耐不住,而他在淮河沿线有二十万大军。

    这是四个方向上的围殴,忽必烈哪怕是天纵英才,这时候也是疲于奔命了,再说他手下那些汉军世侯们虽然肯定比河北的忠心,但这种忠心也不是没有限度的,他们的忠心只是在敌人没踏入他们家园时候有效,真要是有敌人杀入他们家园,然后告诉他们可以保住他们自己的利益并瓜分鞑虏色目的财产,那他们还会不会继续忠心还难说,说到底他们的目标与河北那些并没什么区别。

    忽必烈此时真得很危险了。

    这种情况下河北已经相当于完全归了那些豪强们,只要他们满足杨丰的要求,那剩下就完全自己说了算。

    无非就是给南宋上表归顺而已。

    谁都明白南宋不可能真正统治河北,中间还隔着个河南呢,而且南宋也不会有兴趣拿钱养活他们,突然间发现自己身上所有枷锁都已经消失了,这时候那些豪强们可以说一下子陷入亢奋中。

    还没等杨丰到达保定,一直就在观望状态的王文干,毫不犹豫地举起义旗,紧接着王家的军队血洗了大名路所属各州县的鞑虏和色目,然后向西突袭彰德,并且在城内汉军配合下一举攻破彰德,和当地汉契丹女真豪强一起血洗各处鞑虏和色目。

    而就在杨丰兵临保定时候,他后面沿着永济渠北上的张邦直所部在当地豪强配合下攻破河间府,吕师夔等人率领的水师从登州启程跨海在直沽登陆,并且与张邦直部下一支沿永济渠而上的水师会合,此时的燕京留守是兀良合台,但他率领从藁城逃走的鞑虏军在保定,燕京几乎无兵留守,吕师夔所部在直沽站稳了脚跟。

    这样实际上整个河北实际上就剩下燕京和保定两块还归鞑虏,其他全部都已经脱离其控制。

    河南虽然还有近十万鞑虏军,包括了郭侃等人所部,但他们需要在漫长的沿淮战线上对付二十万宋军,在黄河东部沿线上警戒十万山东诸侯的联军,另外还得小心北边大名王家的军队,他们背后的关中已经不可能再给他们提供增援,所以他们已经无力干预河北,实际上他们连自保都很难。而忽必烈一边要抵御阿里不哥随时可能的反攻,一边还得阻挡杨丰的前进,虽然他还有山西刘,梁,郝等世侯的支持,但也不具备越过太行山的能力,河北的地方豪强们突然就这么一下子迎来了春天。

    整个河北除了燕京和顺天两地以外所有州县,那些汉契丹女真豪强们无不狂欢地血洗那些鞑虏和色目。

    真得有仇报仇有怨抱怨了。

    尤其是那些以高利贷控制商业的色目人,简直就是肥羊一样,他们可是真得天怒人怨,这些家伙仗着鞑虏庇护,用高利贷盘剥其他各族,不仅仅是普通百姓,就是那些豪强也没少受他们气,别说普通豪强,就是董文炳这种级别的都受他们气,董文炳就曾经因为前任为筹措军费向色目人借高利贷,他接任后被逼债,不得不用自己家的私财偿还,史天泽也曾经遇到过这种事情,也是不得不以自己家财打发色目高利贷者。

    可想而知那些地方豪强对这些色目人是什么感情,现在鞑虏已经自身难保,那么这些色目人的末日也就到了。

    各地色目人几乎被屠戮一空。

    那些地方豪强们攻入一座座色目人的庄园,杀光他们所有男人,哪怕老幼都一个不留,然后把他们的女人抓做奴隶,抢光他们积累下来的所有财产,瓜分他们的土地,可以说色目人在这片土地上百余年的繁衍一朝抹去,无数色目人的死尸被堆积在一座座城市外面付之一炬,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那些色目人根本就没有时间逃离,谁也没想到整整十三万大军居然一夜之间就完了,而且那些豪强都是算通过内部渠道得到消息,他们下手时候绝大多数色目人甚至还不知道藁城的惨败呢。

    最终整个河北绝大多数色目人都连任何反抗能力都没有,全部死在了那些豪强的屠刀下。

    倒是鞑虏多数都跑了。

    这一带鞑虏并不多,青壮年都在军中跟着作战,各处奥鲁的老弱妇孺都是游牧状态,他们发现情况不妙之后,骑上马很快就跑了,倒是那些地方的鞑虏官员,因为居住在城市里绝大多数都没能跑得了,全都被那些豪强们乱刀砍死在官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