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门。

    “这些天杀的发匪,我那刚修的园子啊!”

    奉恩辅国公奕礼悲愤地嚎叫着。

    在他面前不远处的城内,一枚二十斤臼炮的开花弹炸开,他家也就是恒亲王府一栋新建的小楼在爆炸中轰然倒塌,紧接着火光就升起,他甚至能看到那些姬妾是如何惊恐地四处逃窜。

    就在他说话间,右侧的天空中两道烟迹一前一后,越过城墙如流星般带着呼啸声坠落,正好砸进南新仓的屋顶,在瓦片的飞溅中瞬间消失,下一刻伴着爆炸的火光,那屋顶在四分五裂中喷上天空,然后同样的火光升起,大群的旗人妇女和老弱,赶紧拎着水桶之类冲进这座堆满粮食的仓库。

    而天空中炮弹还在不断落下。

    很显然明军非常清楚,朝阳门与东直门之间这段城墙后,哪些东西才是最重要的,还有这些重要目标都在什么具体位置。

    那炮弹绝大多数都落在了几处囤积粮食的仓库。

    话说这也算清军倒霉。

    因为布局关系,城内几个主要的粮仓如南北新仓,海运仓,兴平仓的粮库,都基本上靠近城墙,从通州运来的粮食可以在朝阳门或者东直门进城然后直接进仓,这里面哪怕离城墙最远的,也就才一里路多点。明军的二十斤臼炮射程四里,架在城墙上火炮射程外,轻松把炮弹打进这些仓库里,而掺杂铝粉的炮弹,纵火效果也是很明显的。此刻随着炮弹的不断落下,这些仓库几乎全都冒出浓烟,很清楚这些仓库重要性的铁杆庄稼们正拼命扑救,但很显然他们救火的速度远比不上炮弹的速度。

    外面可是十八门臼炮在狂轰,因为绿营的不作为,再加上奕经反攻天津又一次惨败,陆战二旅一个营护卫着漕船队正携带弹药赶来。

    很显然明军运输线畅通。

    天津城里还有上千吨这样的炮弹等着打出去呢!

    不够的话后面还有。

    最多一个半月后,明军的运输船队就会返回,而且规模相比上一次更大,因为造船厂里又一批新的运输船已经交货,下一批运输船不但会运来更多弹药,而且还会运来两个步兵旅的援军,在年底之前还将向天津运输第三批援军,而陆战队将被替换下来返回,北方将由新组建的第八军负责后续作战,这个军下属四个步兵旅另外还将在本地组建至少三个步兵旅使总兵力达到七个旅。

    而这是杨丰目前能够通过海运维持的最大限度。

    当然,这都是以后的。

    而现在他就是要不停地祸祸四九城里这些铁杆庄稼们,反正他也没准备真正攻城,他要做的就是不停地对城内炮击,这是内城,除了极少数做生意的,还有那些赐第或者借居的大臣们,剩下几乎全城都是旗人,杨丰才不在乎他们的附带伤亡呢!

    话说他要的就是附带伤亡。

    陆战一旅所属总计五十二门各类大炮在朝阳门外一字排开,不断向着城内倾泻开花弹,那些炮队的队长们手中都有北京城的地图,上面详细标注了所有重要仓库,官署,还有王公大臣的府邸,八旗驻军的营房,这些目标的距离方位都很清楚,完全不会因为城墙阻隔无法瞄准,甚至杨丰还特意升起了一个热气球校射,总之那些炮队队长们自由选择目标,只要射程范围內的想打哪里就打哪里。

    话说那些明军炮兵玩得爽了,城内的铁杆庄稼们倒了霉。

    这时候可多数都是木制建筑。

    而明军炮弹都是附带很强纵火效果的,轰了不到一个小时,城内已经到处都是火头,滚滚浓烟遮蔽了几乎半个内城,那些铁杆庄稼们疲于奔命地四处救火,却扑灭一处又燃起了多处,尤其是重点照顾的那几座仓库更是越烧越旺。

    话说对这些仓库,铁杆庄稼们已经不抱希望了。

    这东西位置太不好了。

    所以这时候几位军机大臣还有几个王爷们,正亲自指挥人紧急抢救这些存粮然后转到皇城內,好歹明军大炮是无论如何也够不到皇城的。

    然而……

    “这得造更大的炮啊!”

    杨丰看着城内的滚滚浓烟说道。

    “神皇,二十斤炮的确小了!”

    他身旁徐辉很有同感地说。

    “二十斤不够就换两百斤的,去给我弄一些缴获的铜炮来,铜炮不够就弄铜钱来,另外还要一些生铁,我给你们做个大家伙,给你们做一个可以打两百斤重炮弹的。”

    杨丰笑着说。

    这个很好解决的,一门南北战争时候的独cai者臼炮就行。

    这种看起来像水缸,只能固定在专用底座上,要很长时间才能射击一次的臼炮,可以将两百磅炮弹打出整整四千米,而他将口径放大到十一寸也就是三四一毫米,炮管略微延长一些,用的青铜更好一些,基本上也就可以覆盖大半个内城了,至少把炮弹砸到道光头顶是足够了。

    “陛下,城内有一队人出安定门正向这边而来。”

    突然一名军官奏报。

    “去看看!”

    杨丰挥手说道。

    他因为兵力太少,其实堵不了整个北京城,明军现在只是堵朝阳和东直二门,其他各门都没管,实际上他也没法管,最多有几队士兵骑着缴获的战马在周围巡逻而已。

    很快一队巡逻骑兵就押着一群僵尸装走了过来。

    “潘世恩。”

    杨丰好奇地看着为首老头。

    这个老家伙都满头白发了,顶着红宝石顶子,倒是很懂事地跪倒在地上趴着,后面几个随行的也同样跪在地上趴着,话说他们的这套动作堪称完美。

    “你是鞑虏的军机大臣吧?”

    杨丰玩味地看着他说:“你不在城里陪旻宁等死,出来见我做什么?”

    “回陛下的话,我大清皇帝陛下以明清本为兄弟,甲申年闯逆攻破北京致使贵朝庄烈愍皇帝殉难,我大清世祖皇帝应关内百姓之请入关,灭闯逆而为大明复仇,中原之地得之流寇而非大明。其后以弘光昏庸无能信任奸佞使百姓困苦,大明天命已终故南下混一宇内扫清流寇,至今已近两百年,两百年间政通人和国泰民安堪称盛世。

    然虽如此,我大清皇帝亦知弘光之地确是得之非正。

    今幸得陛下重立大明社稷。

    我大清皇帝愿以当年自弘光所得之江南归还大明,自宜昌起至长江口以南之湖南,江西,两广,闽浙,江苏之江南部分,全部归还大明,明清以长江为界划江而治,重修兄弟之好。”

    潘世恩颤巍巍地说。

    “你们觉得我会答应吗?”

    杨丰笑着说。

    他还真没想到道光居然玩这样一出,不得不说这些家伙太可爱了,就这头脑也难怪被英国人玩弄,话说康麻子要活过来也得被气死,当然,他也知道道光这是急病乱求医,毕竟都被他堵门了,这有根稻草就得试一下再说。

    “陛下,陛下虽得两广,但至今未出湘赣,我大清举江南之地以归陛下已是慷慨之极,陛下虽逼北京,但陛下数千里跨海而来,势能久乎?更何况陛下尚与英夷交战,陛下就不怕那英夷大举进攻两广?为显示我大清皇帝陛下诚意,愿另赠陛下白银一千万两,以寿臧和硕公主嫁于陛下……”

    潘世恩说道。

    “噗!”

    正喝果汁的杨丰一口橘子汁喷在了他的老脸上。

    “呃!”

    潘世恩尴尬地抹了把脸。

    “滚,回去告诉旻宁,留着他那女儿吧,也留着他那一千万吧,我打下这北京城他的一切都是我的,他的钱是我的,他的女人也是我的,至于这大明的土地,大明战场上丢掉的就要战场上拿回来,划江而治?他有什么资格跟我划江而治?告诉他,和朱慈焕一样凌迟是他唯一下场。”

    杨丰一脚把他揣翻喝道。

    潘世恩还想再唠几句,被两旁的明军士兵直接拎起来。

    “等一下!”

    杨丰突然说道。

    潘世恩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看着他。

    “你是修过四库全书的,那这张脸就不用要了!”

    杨丰说话间手指伸出,以极快速度接连划动,在潘世恩惨叫声中,瞬间将其双耳和鼻子割了下来,然后又指着他那些随员说道:“这些统统抓起来送南洋!”

    那些随员趴地上不停磕头,但依然被如狼似虎的士兵迅速拿下。

    “第一,二营立刻绕过北京,夺取圆明园然后把里面清空,人手不够就去通州召集百姓一起,把圆明园里能搬走的全搬走,你们留珠宝金银,剩下赏赐百姓。”

    在潘世恩的惨叫和他们的求饶声中,杨丰对徐辉说道。

    “那园子烧不烧?”

    徐辉一脸亢奋地问道。

    “园子,园子就不用烧了,只是把那些与鞑虏有关的东西烧了,至于园子就留着以后建学校!”

    杨丰想了想说道。

    话说以后在圆明园建大学也不错。

    就这样伴着潘世恩走向朝阳门的一路哭声,两个营明军迅速向北,同时一队刚刚运输炮弹过来的苦力车队也跟了过去,另外还有几个迅速跑回通州召集更多百姓,一场新的军民大联欢就这样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