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明英两国谈判代表在南京静安寺开始互喷口水的时候,北线明军终于在济宁完成会师。

    紧接着曲阜的衍圣公以最快速度率领族人喜迎王师……

    呃,不过王师不喜欢他。

    哪怕衍圣公给神皇又送了一份八荒咸歌盛世的奏折也没用.

    神皇下旨以附逆罪抄没曲阜孔家。

    当然,都这时候了,他想怎么就怎么着吧,反正传承至今的衍圣公这个封号就这么没了,就连曲阜孔家的房产都籍没,田产籍没,财产籍没,奴仆解放,衍圣公为了避免流放南洋自己上了吊,其直系家属流放南洋,旁系家属统统劳动改造……

    话说这时候已经有很多乡贤名流去改造了。

    主要是神皇正在搞铜矿大开发,急需劳动力去铜陵和德兴挖矿石。

    对此山东人民情绪稳定。

    而且紧接着济南,武定,青州,沂州及登莱相继归降,主动迎降的地方官员也都按江浙例处置,也算是神皇开恩了。

    最终到这一年年底的时候,大明的控制区已经囊括了两广闽浙两江湘皖鲁台京津,另外加半个湖北和小半个河北,南线明军还控制了滇东南及黔南各一小部分,而且随着一个又一个步兵旅调到云贵战场,那里的进军速度明显加快,估计最多明年年底就能打到昆明和贵阳。刚刚登基的咸丰则控制着燕山,太行山,秦岭这条战略线以西部分,另外再加上直隶西南,河南还有鄂北的突出部。至此中国最富庶的省份里面除了四川,其他全部落入了杨丰手中,而人口则超过二点五亿,实际上也占了大多数,剩下的也就是四川和河南两个人口大省,就算再加半个湖北和直隶,鞑清控制区人口也就一点五亿多点。

    而且陕甘还刚死了一百多万。

    而明清双方的主要交战区则南移到云南和贵州的崇山峻岭,其他几乎所有战线都恢复平静,就连曾国藩都在襄阳站稳脚跟。

    不过这个突出部形同自治。

    不但赋税一分钱不再上交,甚至就连官员本省回避制度在直隶河南湖北三省都事实上取消,大批在籍候补和乡宦被启用任命为地方官,或者一些前沿干脆原本的地方官都跑路,士绅里面有顶戴的自己出来代理着,因为捐班泛滥这样的士绅在民间有的是,已经都快到知县多如狗道台满地走的地步了,实际上道光这几年财政很大程度上都靠卖官支撑。

    连花翎都能买到。

    原本历史上这时候价位是七千两,但如今一千两就能买个单眼。

    至于军队里面记名提督总兵之类的同样多如狗。

    团练里面一个管带都有可能是二品大员,反正地方越来越小,这么多官根本不可能正常放缺,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后补官又不发工资,记名官都是前线各省自己解决工资,朝廷无非就是发个旨

    就连一些闲职京官也被派遣到本省担任地方官。

    或者也可以是说朝廷养不起那么多闲人,干脆让他们回原籍就食,毕竟朝廷如今就靠四川的财税,光养活那些铁杆庄稼和供应僧格林沁就捉襟见肘,那还有闲钱养那些乱七八糟的官员。比如说这时候的河南最重要的开归陈许道,就是大头哥的叔祖袁甲三,他在北京大迁徙途中就临危受命,由军机处章京升任归德知府,紧接着又升开归陈许道,率领开封,归德,陈州,许州四地团练驻守归德抵御已经到徐州的明军,确保河南的东大门。

    不过即便是如此,咸丰也不能指望这个突出部官员们的忠心。

    他们不是不想投降杨丰。

    他们只是舍不得田产,江浙士绅好歹还有工商业,但河南等地士绅就只有土了,有土斯有财,这一点在河南尤为突出,所以至少在明军还没威胁到他们全家性命的时候,他们还是能拖一天是一天,如果真得有一天明军大兵压境,他们还能继续扮演咱大清的忠臣……

    这个就只能呵呵了。

    所以咸丰的实际控制区就太行山和秦岭以西还有四川。

    而东北事实上他也管不了,因为距离遥远而且道路艰难,盛京的六部实际上已经在盛京撇开长安的六部自行其事,关外三将军和热河都统隐然已经结成同盟,鬼子六作为牌位供奉在盛京。反正就算明军真得登陆盖州或者牛庄北上攻沈阳,咸丰也不可能给他们提供任何有意义的帮助,那么这些人也就没必要太听他的了,鬼子六是道光之前任命的北京留守,本来就节制盛京等将军,他现在坐镇盛京,也正好可以作为东北旗人的依仗,只不过在名义上咸丰依旧是皇帝,但实际上双方已经……

    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了!

    好在北线明军拿下山东后,也没有继续向河南进攻,而是和江浙一样转入大规模的土改中。

    这给了咸丰难得的机会。

    刚刚被任命为首席军机大臣的僧格林沁,不顾道光死后内部依然存在的重重矛盾……

    话说道光是托孤告诫那些王爷们别搞内斗,可问题是那些王爷们还得听啊?他们怎么可能甘心让一个外藩蒙古人独掌大权?不过僧格林沁是道光托孤的,而且牢牢掌握着军权,再加上宫里的太后……

    实际上是太妃,道光死时候没皇后,只有鬼子六亲娘另外也是咸丰养母的静贵妃。

    而她是博尔济吉特氏。

    拥有顾命的牌子,拥有军权,还有宫里支持的僧格林沁,这时候的确不是那些王爷们能够抵抗的,但却不代表那些王爷们不搞阴谋,实际上道光死后,长安城内也是暗潮汹涌,想着搞事情的王公大臣也大有人在。然而僧格林沁也顾不上管这些了,的确称得上忠臣的他,紧接着又奔赴天山的战场,率领着十几万大军,尤其是在他背后那些蒙古王爷们的支持下,顶着风雪以血腥手段横扫天山,到新的一年夏天来临时候,玉素甫就只剩下喀什葛尔一地苟延残喘了。

    但也就是在同时,俄国的哥萨克骑兵入侵并围攻惠远城,伊犁将军固守并向僧格林沁求救。

    僧格林沁不得不停止向喀什葛尔的进攻,然后率领主力骑兵回师救援伊犁。

    好在他的血洗清洗很有效,没有了策应者,玉素甫虽然在喀什葛尔获得了喘息机会,但却已经没有能力再向东进攻,尤其是依靠僧格林沁的默许,漠西蒙古各部开始向山南一带迁移,忠于鞑清的势力逐渐开始填补清洗出来的空档,因为信仰关系他们也不会允许玉素甫返回。

    最终僧格林沁得以不断抽调清军主力,并且在七月的时候解伊犁之围,将围攻惠远城的哥萨克骑兵逐出伊犁河谷,但他也没有能力将哥萨克逐出这时候还属于鞑清的巴尔喀什湖以南,尤其是杨神皇在唐朝时空的老巢彻底被俄国人控制。

    不过僧格林沁倒是也有收获,他那些堪称百战之余的骑兵,居然打败了哥萨克。

    虽然是以优势兵力击败。

    但这比起当年康麻子御驾亲征几百俄国武装移民,最后居然还得靠长期围困才能取胜相比,简直就是令人惊喜了。

    “这进步也是很大啊!”

    南京总参谋部的作战大厅內,端坐宝座上的神皇说道。

    话说就连神皇都为他们感到意外。

    很显然在连续征战多年,尤其是在江南战场上经历了一次次和明军血战后,僧格林沁和他那些满蒙骑兵已经真正成长起来,后期已经能够顶着明军线膛枪攒射冲锋,并且偶尔也能凭借数量和地形冲破拦截的他们,突然换上了一群火力投射量和投射距离都暴跌的敌人,而且又是在他们最喜欢的草原战场上,这支原本南方战场上被明军一次次摩擦的败军,陡然间展现出了他们的实力。

    至少俄国人能够在中亚投入的实力已经很难压倒他们了。

    毕竟俄国人在中亚实力也有限。

    他们对惠远城的进攻,也不过仅仅是几千哥萨克,另外还有几千哈萨克牧民,这已经是他们能够投入的最大力量了,俄国在整个西伯利亚包括远东此时也不过两百多万人口,而且距离惠远城最近的要塞还在两千里外的塞米巴拉金斯克。

    这样很好,这样就可以让沙皇改变对大清的态度了。

    合作嘛,首先得有合作的资格。

    如果咸丰连跟沙皇合作的资格都没有,那后者为什么要扶持他,干脆抢在杨丰前面把他吞下不是更好?现在咸丰已经表现出了自己的价值,他有能力做沙皇的朋友,那么一旦大明成为沙皇的敌人,他这个朋友的价值就立刻体现。而且他不仅仅是沙皇的好朋友,也是维多利亚的好朋友,最后维多利亚将和自己初恋的老爹一边一个搀扶着咸丰,给他各种各样的支援然后让他不断整合那些乱七八糟的势力,让他充当牵制大明的棋子。然后在战争中那些乱七八糟势力都不断被扔进战争的绞肉机里绞死,等把这些家伙都抽空以后,神皇就可以一巴掌拍死道光得到一块干干净净的土地了。

    这就是以后咸丰对杨丰的价值。

    “陛下,舰队抵达鹿儿岛。”

    杨丰前面的总参谋长陈六,看着身旁女兵刚刚译出的电文,突然转身行礼说道。

    “那就开始吧!”

    神皇淡然说道。

    一分钟后,两千里外的鹿儿岛。

    “开火!‘

    致远号战列舰的指挥室內,大明倭国远征军统制,兼海军特遣舰队提督吴如孝,看着手中的电报说道。

    “开火!”

    他身旁的舰长拿起电话吼道。

    下一刻这艘刚刚完成维修的战列舰首尾,两门六寸主炮以极短的间隔骤然发出怒吼,紧接着舱内火炮甲板上二十门四寸炮的怒吼急促响起,伴着炮口喷射的火焰,炮弹呼啸着飞向岸边炮台,紧接着列队在海面的八艘主力舰和二十四艘巡洋舰,也同样开始了对海岸炮台的轰击。

    大明与德川幕府关于租借鹿儿岛和横滨的谈判破裂。

    德川幕府拒绝出租横滨。

    岛津家更是拒绝出租鹿儿岛……

    呃,他们的确不可能同意。

    话说这可是岛津家的藩城,杨丰的要求完全是无理取闹,岛津家倒不是不知道大明之强大,毕竟他们这里又不远,所以岛津家可以放弃对琉球的控制,反正他们也没海军,不可能和明军的强大舰队在海上抗衡,但出租自己的藩城是绝对不行,哪怕大明只租鹿儿岛城也不行,这完全是对他们人格的侮辱。至于德川家倒是不在乎岛津家死活,但大明要阻横滨也是他们无法接受的,谁会允许自己家大门变成别人的地盘并且驻扎别人的军队呢?

    总之德川幕府严词拒绝了大明使者提出的要求。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动武了。

    “天天打这样的对手,真得毫无成就感啊!”

    看着被爆炸火焰淹没的炮台,还有岸边那些混乱布防的倭国士兵,原本历史上罗大纲的副手,顾王吴如孝颇有些无奈地说。

    这时候的鹿儿岛防御甚至都远不及原本历史上萨英战争时候。

    那时候好歹还经过了岛津齐彬多年建设,甚至就连火炮工厂都有,而且海岸也有大量岸防炮台,都是至少接近于正常水准的大炮,所以才给英军造成了一定损失,但这时候有个屁,岛津齐彬还没上台呢,这时候岛津家还是他爹齐兴呢!虽然因为受兰学影响,在倭国算是比较先进的,但在明军面前也还是渣渣一样,不仅他们的炮弹根本打不到明军战舰,就连他们那些背后插着旗子混乱跑动的士兵,在明军看来也更像一群唱戏的。

    “用来演戏足够了,现在不知道我们的客人是否满意!”

    他身旁一个文官无所谓地说。

    就在此时南边鹿儿岛湾的蔚蓝色海面上,四艘大型战舰缓缓驶来,为首的两艘大明战列巡洋舰后面,两艘悬挂着美国国旗的战列舰赫然矗立,其中一艘甚至拥有壮观的三层炮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