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安在世华旁边站着听了一会儿,见她慢慢抛却了羞耻的心理,沉浸于拼音的学习中,担心自己站在这里会令她分心,便悄悄地退出洗手间,顺便把洗手间门关上。

    “π,对不起,她在里面念书,会打扰你吧?”他抱歉地对π说道。

    “吱吱。”

    π咧嘴笑了笑,又指了指键盘,意思是没关系,它的打字声才会影响她。

    张子安站在π身后看了一会儿它写小说,又问了问它最近的写作过程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得到一切正常的回答后才放心地下了楼。

    来到一楼,走过老茶身边时,老茶的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像是很享受地眯起眼睛望向楼上,说道:“真好,又能听到琅琅的读书声。”

    “希望她能坚持下去吧。”他自语般回答。

    老茶指着电视画面让他看。

    电视上正播放本地新闻,是转发网络媒体的报道。

    女主持人笑容可掬地说道:“最近,大家都知道本市出了一位名人,他驯养的狗居然赢得了柏林电影节最佳男主角的桂冠——可是您知道吗?他本身也是一位乐善好施、热衷于公益事业的好青年,下面请看详细报道。”

    电视画面转换。

    接下来出现的,居然是那天艾迪·刘易斯来宠物店时的画面,画面右下角打着“娱乐全球”的水印——光听这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么重量级的媒体呢。

    那天为诈捐的事刁难张子安的女记者摇身一变,在画外音的介绍下,她仿佛是得到独家消息后特意来见证马修·戴维斯癌症研究基金会到场的,丝毫不提之前她对张子安的质疑——视频剪辑得滴水不漏,若不是张子安当时就身在现场,真会相信她是一位对新闻充满敏锐的直觉且富有同情心的好记者。

    在视频画面中,艾迪·刘易斯讲述了张子安冒名捐款的过程,而女记者则感动得涕泪横流——这显然是后来补拍的,但剪辑拼接之后却令人以为她在现场就哭了。

    张子安看得连连摇头,这些媒体记者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啊,这位女记者终于炮制出她想要的大新闻,估计这次能一战成名了。

    不过也好,起码她的视频里出现奇缘宠物店的招牌了,就当是捏着鼻子做一次广告吧。

    视频播放完毕,镜头再次切回演播室。

    女主持人笑道:“看了这则新闻,大家是不是觉得没过瘾?是不是想更多地了解一下本市的这位新晋名人与他那条影帝狗呢?今天晚上,本台将为您带来记者柳莹的独家专题报道——《决战柏林:张子安与飞玛斯的影帝之路》!在节目中,大家想了解的《战犬》台前幕后的花絮将完整地呈现在您眼前,欢迎大家届时收看!下一则新闻——本市外海频现鲸群,来自首都的专家前来我市考察鲸群状况……”

    张子安正想指出报道封面上那张他的照片并不够帅气,反倒把飞玛斯拍得很帅,这时就看到一辆车停在宠物店外面的马路边。

    车没有熄火,车窗被摇下,孙晓梦招手唤他过去。

    老茶继续看新闻,张子安快步走出店外。

    “什么事?”

    他省去寒暄,直接问道。

    孙晓梦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

    “这是啥?送我的礼物?今天是什么节?”张子安纳闷地问道,“你说咱们都挺熟的,何必还这么客气……”

    “白日做梦节!”她翻了个白眼,“这是那只猫的骨灰,我刚从宠物殡葬机构那里取回来。”

    “哦……”

    张子安这才明白过来。

    手里的盒子出乎意料的轻,无论生前有多大多重,化成灰之后总是轻得令人不敢相信。

    他不是第一次捧着骨灰。

    由于只是200块钱的火化档次,配套的骨灰盒也并不怎么高档,充满了廉价感,只是一个灰黑色的塑料盒而已。

    孙晓梦没有多说什么,又递过一张纸,纸上是相关的火化证明。

    “我不认识猫主人的家,只能带过来交给你。”她说道,“你给猫主人打电话,请她过来取吧。”

    张子安点头,“好的,谢谢。”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她挥手作别,开车离去,没有摇上车窗,毕竟现在已经春暖花开了。

    孙晓梦不是第一次给宠物进行安乐死,也不是第一次将骨灰带回来,如果可能的话,她不想更多地面对宠物主人那悲伤的眼神。

    张子安捧着骨灰盒回到宠物店,王乾凑上来好奇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骨灰盒问道:“师尊,是什么好吃的?”

    “吃你个头啊!是刘文英那只猫的骨灰。”张子安说道。

    王乾吐了吐舌头,悄悄溜走干活去了。

    “哼,还不如做成木乃伊。”菲娜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嘟囔了一句,又闭眼继续打盹。

    张子安没接话,他先试着从微信上联系刘文英,但发了几条信息过去都没有回应,于是吩咐道:“小云,帮我找下刘文英的电话。”

    鲁怡云从电脑里调到顾客的存档,把刘文英的电话念出来。

    这时,李坤急匆匆从隔壁水族馆跑过来,请示道:“师尊!有客人看上了赵焊工之前预订的鱼,想买,您看咱们还给赵焊工留着吗?这都过了好几天,他也没过来取……”

    张子安:“……”

    确实,水族馆开业都过去好几天了,赵焊工说好了过几天再来,无论买不买都给个准信,然而却一去不复返。

    这样的顾客并不罕见,其实张子安等了这些天,已经仁至义尽了,没必要继续保留下去而耽误自己生意。

    他也有赵焊工的微信,于是发过信息询问,奇怪的是,如刘文英一样,赵焊工也没有回信。

    刘文英痛失爱猫,又面对狂犬病的潜在威胁,不回信息可以理解,赵焊工为何不回呢?

    想了想,他改变了主意,说道:“小云,给我找一下刘文英和赵焊工的住址,暂时没什么事,我亲自过去一趟吧。”

    鲁怡云调出两处地址,发送到他的手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