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这位热心的邻居觉得可能真是天然气泄漏,不敢怠慢,赶紧拨打了消防队和急救中心的电话。

    为什么拨打消防队的电话?因为家家户户都是厚重的防盗门,若没有消防队负责破门,急救中心的急救人员来了也进不去,白白耽误宝贵的时间——这都是去年那起天然气中毒事件带来的血的教训。

    消防队和急救中心接到报警后行动迅速,马上派出消防车和急救车,没过多久就一前一后拉着警笛驶入小区里。

    邻居也不去买早餐了,一直等在王木工的家门口,打发自己的家人去楼下吃早餐。

    消防员和急救人员带着工具来到楼上,邻居把情况三言两语地说了一下。

    消防员一听,为了避免天然气爆炸引起更严重的后果,立刻安排疏散楼上楼下的邻居,同时用工具小心地拆除门锁。

    厚重的防盗门开启了,但奇怪的是,消防员并没有闻到天然气的味道——天然气本身是无色无味的,但为了让人们更早地察觉到天然气泄漏,天然气公司会往天然气里掺杂恶臭气体。

    消防员没有闻到恶臭的味道,随身携带的天然气报警器也没响。

    王木工一家全都倒在地上,地板上有好几滩呕吐物,王木工的情况最严重,口吐白沫昏迷不醒,他的家人尚有知觉,但全身无力无法动弹。

    消防员这时判断并不是天然气泄漏,而是食物中毒。

    由于急救人员也被消防员打发到楼下等待,消防员们一趟趟跑进屋里,把王木工一家陆续背到楼下,帮着急救人员将他们送入救护车。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那几名消防员随即也出现胸闷气短呼吸困难的症状,连同王木工一家一起被带上救护车。

    救护车还没来得及开走,紧接着,急救中心接到第二起电话报警,报案者同样来自这个小区,来自同一栋楼的不同单元,是赵焊工的家人报警,声称赵焊工胸闷气短呼吸困难无法站立,可能是心脏病发作了。

    急救人员心生警觉,感觉事态严重,做好防护措施之后才赶往赵焊工家里。

    这时赵焊工的意识已经模糊了,浑身无力,他的家人急得不行,但急救人员不仅把赵焊工抬下楼,还要求他的家人也一起下楼接受身体检查。

    他家人不明白情况,差点跟急救人员吵起来,经过急救人员苦口婆心的劝说,才不情愿地跟着下楼接受身体检查,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而赵焊工的症状与王木工一家的症状非常相似,程度介于王木工一家与消防员之间。

    消防队和急救中心得到消息后,判断这并非是简单的食物中毒事件,可能是涉嫌大规模投毒,甚至可能是性质更严重的事件。

    于是,消防队和急救中心报了警。

    警察得到消息后,以十万火急的速度赶过来封锁现场,组织事态进一步扩大。

    从急救中心那边反馈得到的消息,确定赵焊工、王木工一家、消防队员中的是同一种毒,毒性极为剧烈,但是具体是什么毒还需要等待化验结果,可以肯定的是,这种毒绝非常见的毒素。

    想也知道,消防员在王木工家里才停留了短短几分钟就显示出中毒症状,这毒性是何等强烈?

    警方紧急调来生化特警小队,全力以赴寻找毒源和毒素。

    讲到这里,盛科向警员要来一台单反相机,让张子安看液晶屏幕。

    盛科一张张地切换照片,这些照片都是生化特警小队拍摄的,拍摄地点是王木工家里。

    张子安看到,王木工家里非常凌乱,杂七杂八的东西堆得到处都是,几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老年人往往舍不得扔掉没用的旧物体,结果就是家里的东西越来越多。

    盛科叹息道:“这屋子太乱了,我们连毒源是什么东西都不清楚,只能瞎找一气,几乎就是大海捞针……”

    由于是人口密集区,而未知毒素的毒性又异常强烈,特警小队连窗户都不敢打开通风,生怕波及到附近的群众。

    “等下!”

    张子安突然喊住盛科,“盛队长,往后退两张。”

    盛科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依言照做。

    陈局长站在盛科的另一侧,聚精会神地盯着单反相机的液晶屏。

    张子安看到,这张照片拍到了鱼缸的一角,鱼缸里的水尚算清澈,但几条小鱼全都浮在水面上翻了肚子,已死去多时。

    “怎么了?小张你看到了什么?”陈局长急切地问道。

    张子安心中怀疑,难道毒素是来源于鱼缸里?

    但他无法肯定,因为毒素如此强烈,连呼吸几口都会中毒,若是溶解进水里,毒死缸里的鱼也是正常的,并不能证明毒源是鱼缸。

    “陈局长,盛队长,不知道赵焊工现在能不能说话?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问赵焊工几个问题——当然王木工能回答的话更好,但王木工还没有清醒吧?”他问道。

    盛科马上用对讲机跟派驻急救中心的警员取得联系。

    “赵焊工已经脱离了危险,可以说话。”盛科回报并且以眼神请示陈局长。

    陈局长微微点头。

    盛科把对讲机递给张子安。

    “喂?是赵师傅吗?我是奇缘水族馆的张子安,我正在协助警察寻找令你们中毒的毒源,请你把昨天晚上在王木工家里做的事情说一下。”

    事态紧急,张子安省去客套,三言两语把自己的身份和通话目的交待清楚。

    赵焊工嘶哑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显得萎靡不振,与平时精神百倍的大嗓门判若两人。

    “那个……我们没干什么啊……王木工翻缸来着,把缸里的鱼虾弄出来,将缸里的水倒掉,打算重新开缸,我在旁边看着,谁知道怎么这么倒霉……”

    张子安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必须要确认王木工和赵焊工真的翻缸来着。

    翻缸,意味着重启鱼缸里的生态系统,对鱼缸来个大清洗。

    某些缸里的居民可能不太乐意。